董事会
董事会是本界记载中的公司支配机构，界内二十见，另记其首座为董事长（八见）。它是本界唯一一个换了人而名称不变的东西——杨兴的董事会与后来的董事会是同一块牌子。本页记其如何换人、如何定规、如何投票。
一、他们从哪来
杨兴死后，其财产被没收。界内记一个月后：
- 「新的董事会如蝗虫般涌入。他们不再是那些与杨兴并肩创业的伙伴，而是一群陌生的面孔。他们身着笔挺的西装，驾驶着奢华的轿车，言辞彬彬有礼，眼神却如冰霜般寒冷。」
忶云问「原来的股东呢？」——界内的答句是本界最短的一份除名书：
- 「原来的股东？他们已经不存在了。公司已经重组，现在由我们掌控。」
其后忶云才得知其所以然：杨兴的财产被没收后，被这些人以极低的价格收购；「他们凭借关系网，依靠背景，运用普通人无法企及的特权。他们不仅收购了公司的股权，更窃取了那些技术，掌握了那个能让死者复活的秘密。」界内于此下一判：权力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所有紧闭的门，让他们可以肆意掠夺，为所欲为。
本馆按：本界的转折不是政变，不是事故，是一次收购。
二、他们第一次讨论的三个问题
第一次董事会会议上，界内记他们讨论的并非技术，不是理想，也不是杨兴所追求的那个世界，而是金钱、利润、市场份额，其问三：
- 「这项技术能带来多少收益？能卖给哪些客户？能卖出什么价格？」
忶云答：「这项技术不是为了盈利。它是为了研究，为了理解意识的本质，为了回答那些根本性的问题。」界内记其反应为「他们用看待疯子的目光注视着他」，其答为一句本界的格言：
- 「忶云，我们理解你的理想，但理想不能当饭吃。公司需要盈利，需要发展，需要为股东创造回报。」
忶云说「杨兴死了，他为了这个理想献出了生命」。那些人短暂沉默后回应：
- 「杨兴已经死了，但公司还活着。」
界内在此句后另起一行，只写七个字：「从那一刻起，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」
三、他们怎么处理有理想的人
- 裁撤：那些与杨兴并肩作战的技术人员「一个接一个地被无情裁撤」。界内先列官方理由三项——技术能力不足、效率低下、无法跟上公司发展步伐；再列真相——「这些人拥有理想和原则，不愿为了金钱出卖技术，不愿为了利益放弃底线」。
- 补位：「新的人员如潮水般涌入。他们不再是技术人员，而是管理人员、销售人员，是那些精通赚钱之道的人。他们对技术一窍不通，却深谙市场规律。」
- 安置忶云：调至边缘部门，名义上仍是技术总监，实际上已失去所有实权；给他「狭小而偏僻的办公室，位于公司最不起眼的角落，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」；给他一个都是新人的团队，「只关心业绩和能够赚取多少利润」。
本馆按：本界把一项技术的守护者留下的方法，是给他一个头衔和一间空屋子。
四、他们接的第一单
三个月后，第一个客户来——界内特记「不是来买技术的，而是来买服务的」。其所求为复活一个刚因意外死去的朋友，其辞为「钱不是问题」。
| 其所争 | 其所决 |
|---|---|
| 忶云：技术尚不成熟，仍处于研究阶段，不应过早商业化 | 董事会：「技术是在实践中成熟的，市场是最好的试金石」「你只需要执行即可」 |
| 忶云欲拒 | 董事会明告：他可以不做，但公司会找其他人来完成。技术已经掌握在他们手中，忶云的参与与否已无关紧要 |
忶云妥协，扫描死者脑部、将数据输入系统开始模拟。界内在此处记了一句全卷最冷的分工说明： 「但这一次，目的截然不同——不是为了研究，不是为了理解，而是为了盈利，为了满足客户的需求。」 客户极满意，支付了巨额费用；董事会欣喜若狂，宣称「这才是正确的发展方向，这才是公司的未来所在」。
五、他们对一切反对者使用的五句话
| 其句 | 其人 | 其所用于 | |||||||||||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「你只需要执行，不需要判断对错」 | 董事长 | 忶云拒复活死刑犯之时 | 「这只是生意，是服务，是满足客户需求」 | 诸董事 | 忶云警告「会导致失控」之时 | 「法律是约束活人的，不是约束死人的」 | 董事长 | 接收死刑犯业务之议 | 「这不是我们主动做的，是市场需求」 | 另一董事 | 同一场会议 | 「客户的需求就是我们的方向」 | 董事会 | 一名贪官要求出服务器之时 |
第五句出现时，忶云已无力再争——界内记他「没办法，只能上报董事会」，而董事会的完整答复为本界最直白的一条纲领：
- 「客户的需求就是我们的方向。如果客户想要更多，我们就给他们更多。如果客户想要自由，我们就给他们自由。只要他们付钱，什么都可以。」
界内随即记其果：第一个意识体被「释放」了——不是真的释放，而是给了他更多的权限，更多的资源，更多的「自由」。本馆按：前四句皆为推——把责任推给执行、生意、法律、市场；第五句是他们唯一一次自陈其则。界内记董事会从未说过「我们要做这件事」。
六、他们不许他走
忶云一度提出辞职。界内记董事会的拒绝不靠说服，靠合同：
- 「忶云，你掌握核心技术，你不能走。如果你走了，就是泄露商业机密，就是违反合同，我们要起诉你。」
本馆按：此为界内唯一一次，公司以「你太重要」为理由剥夺一个人的辞职权。 ——重要不是地位，是锁。
七、他们投票的那一场
新董事会决定扩大业务：「不仅要做高干子弟的生意，还要做更多人的生意。只要有钱，就能复活。」随后董事长在一次会议上提出接收死刑犯复活之议题。界内先记环境：会议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。
- 董事长：「市场对死刑犯复活的需求很大。很多死刑犯的家人愿意付高价。这是商机，这是利润，这是公司发展的方向。」
- 忶云站起反对，声音有些颤抖，问的是两个「在哪里」：「如果他们复活了，法律的尊严在哪里？正义的意义在哪里？」
- 董事长笑，答：「忶云，你太理想化了。……死刑犯已经死了，死了就不算死刑犯了。他们现在是客户，是商品，是服务对象。」
- 董事长摆手收束：「他们在服务器里，在虚拟世界里，能做什么？他们只是数据，只是程序，只是服务。」
- 表决：「除了忶云，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。董事长宣布，提案通过。」
界内记忶云当时的所见与所想为一串问句：「这就是民主？这就是商业？这就是那些理想被践踏的过程？」其末喻为本界最著名的凋零句：理想像一朵花，在现实的泥沼中凋零，只剩下残败的花瓣，在风中飘散。
八、他们后来被别人坐进去
其最后一次易手，界内记于高干子弟一条：那些客户入股之后，「忶云看着那些高干子弟走进董事会，看着他们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，看着他们决定公司的未来」。本馆按：本页第二节所记「陌生的面孔」，至此处换为又一批陌生的面孔。董事会之名始终不变，而坐进去的人已易两度；界内不记每一次换名的年月。
九、界内不记他们什么
- 不记任何一位董事之姓名、人数、持股比；唯一有职无名者称「董事长」；
- 不记「极低的价格」「巨额费用」「一大笔钱」的任何实数；
- 不记公司在失控与核战之后的存亡；其号亦不记——本界最大之司终卷无专名，本馆以枕梦星河名之，其名出作者之命；
- 不记忶云此后是否曾被罢去那个名义头衔。
- 同名之疾须记：界内二十见此称，其中二见不属此族——第六章云雀被停其项目时，其上司称「董事会认为，你的研究方向不太符合公司当前的战略规划」「董事会已经决定了，你的项目将被终止」。此为云雀旧东家之董事会，与本页之董事会无一处相涉；本馆按二事异名而同称之例，并记于此而不合页。
本馆结语：董事会在本界不是一个人，也不是一群人，而是一句被反复使用的推理：有人要，就能卖。本馆因此把它记成一页制度，不记成一页善恶。
参见
出处
- 本页悉据界内记载：二十见与董事长八见、一个月后如蝗虫般涌入与其西装轿车与彬彬有礼与眼神如冰霜、「原来的股东他们已经不存在了」之除名、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与关系网背景特权与窃取技术、「权力像一把钥匙」、第一次会议之三问、看待疯子的目光、「理想不能当饭吃」与「为股东创造回报」、「杨兴已经死了但公司还活着」、「天翻地覆的变化」、官方理由三项与其真相、管理与销售人员涌入、名义技术总监而无实权与被遗忘的孤岛与只关心业绩的团队、三个月后第一个客户不是买技术而是买服务、「市场是最好的试金石」「你只需要执行即可」、「他可以不做但公司会找其他人来完成」、「不是为了研究不是为了理解而是为了盈利」、支付巨额费用与欣喜若狂、「你只需要执行不需要判断对错」、「这只是生意是服务是满足客户需求」、「法律是约束活人的不是约束死人的」、「这不是我们主动做的，是市场需求」、「你掌握核心技术你不能走」与泄露商业机密与违反合同与起诉、「只要有钱就能复活」、会议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、「这是商机这是利润这是公司发展的方向」、「法律的尊严在哪里正义的意义在哪里」、「客户是商品是服务对象」、「数据是程序是服务」、「除了忶云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」、「理想像一朵花」、忶云「没办法只能上报董事会」与其纲领四句、「第一个意识体被释放」与「不是真的释放而是给了他更多的权限更多的资源更多的自由」、第六章云雀东家之董事会二见，皆出界内原文。
- 「本界的转折不是政变是一次收购」「重要不是地位是锁」「四句皆为推」「董事会之名始终不变其人已易两度」「本馆因此把它记成一页制度不记成一页善恶」为本馆推定。
- 第一节之「技术无法被没收」一段属忶云，本页不取，见该页。